愛如生命般莫測 文 / 且已從容

    早上第一縷晨曦從紗縵的縫隙中折射進來，柔和的傾灑在肖子恆的臉上。他頭痛欲裂的睜開雙眼，微眯著看了看旁側，臥室里此時只剩下他一個人。混沌的大腦漸漸清醒，眼球慢慢轉動打量著這間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，喜慶的裝點，高貴典雅的裝飾，都在時刻地提醒他，他已經結婚了。

    腦海里驀然劃過婚宴上的情景，夕妍那醞滿落寞憂傷的眸子就這樣呈現在他眼前，重重稻息溢出口來，心尖蔓過苦澀，看來他和小妍之間的一切真的結束了。

    房門被輕輕的推開，耿天瑤走了進來，她望著早已醒來的肖子恆溫柔的一笑，“頭痛了吧？來喝杯蜂蜜水，解解酒氣。”

    肖子恆被這抹溫柔暖心的笑容所觸動，他坐了起來接過杯子仰頭灌入口中，天瑤是體貼入微的，這蜂蜜水溫溫的，甜甜的，滑入口內不但濕潤了他干澀的嗓子，也潤澤了他木然的心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掃向牆上的鐘，“我們還要趕飛機，別誤點了？”

    耿天瑤接過杯子，“還早，你的胃不好，我們吃完早餐再走。”

    肖子恆振作起精神，走進浴室快速地洗漱，步下樓來肖母和耿天瑤已經等候在餐桌前。一家人溫馨的吃著早餐，肖母笑的尤為開心，她望著他們的神情盡顯關愛，“這次去度蜜月好好的放松一下，多玩些日子，別總惦記著公司。”

    肖子恆對于母親的話置若罔聞沒有任何反應，臉上更是沒有一絲新婚度蜜月應有的喜悅。耿天瑤心里盡管很不是心思，但還是裝作開心的樣子微笑地回復著肖母，“媽，我們知道了，公司的事情我們都已經安排妥當，這次一定會多玩些日子，讓子恆好好的休息。”

    說著耿天瑤又給肖子恆體貼澱了碗湯，肖母望著這樣懂事奠瑤，臉上浮現欣慰的笑容。

    飯後兩個人拎著簡單的行李坐著公司的車子去了機場，幾番周轉後終于坐上了飛往馬累的飛機。在飛機的頭等艙里，肖子恆透過玻璃俯瞰窗外，飛機平穩地在雲霧中穿行，碧空晴朗，雲朵飄飄。綿軟的白雲宛如數抹濃淺不一厚薄不均的紗縵，飄浮在蔚藍色奠際。在這九千多米的高空他終于不再壓抑放飛自己，淒楚縈懷任思緒翻飛。

    往昔的一幕幕劃過他的腦海，曾幾何時他與夕妍也是耳鬢廝磨，相濡以沫。小鳥依人的夕妍更如陽光一般照亮了他的生活，他們婚後的生活是如膠似漆，恩愛有加。又幾何時，他們兩個人都忙于事業，疏于溝通，感情慢慢轉淡。肖子恆每天忙碌到深夜才回家，而夕妍作為一名普通的住院醫師，也是常常值夜班。夫妻倆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，矛盾也越來越大，後來在師兄的問題上，兩個人終于有了大的嫌隙，大吵了一頓直接導致彼此關系緊張而疏離。盡管如此，他們倆人還是盡量的小心維護著他們的婚姻，珍惜彼此最後的感情。肖子恆的心驀然一縮，如果沒有那一晚，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展到今天的這種地步？

    事業正處在爬坡階段的肖子恆意外地獲得了一個大的合作項目，當天晚上在城中四海宴酒店貴賓廳里款待深圳的合作伙伴。那晚肖子恆協同耿天瑤一起參加了晚宴，大家席間開懷暢飲相談甚歡，杯來箸往間肖子恆醉意漸濃。

    飯後意猶未盡的男人們又去了城中最豪華的夜總會繼續消遣。等到午夜曲終人散時，肖子恆已經是酩酊大醉，耿天瑤在肖子恆的關照下沒有喝太多的酒，最後她把子恆送回了家。

    一切都仿佛順理成章，連著兩周夕妍都在值夜班，再加上兩個人正在冷戰期，已經好久沒有在一起了。所以這場歡愛雨灑得很是及時，酒醉的肖子恆對于潤滑的女人身體自是熱情地回應，兩個人暢快淋灕盡享魚水之歡後相擁而睡。

    翌日早上肖子恆從宿醉中甦醒才驚覺自己身邊熟睡的女人竟盛天瑤，他們兩個人正赤身地擁抱在一起，他震驚地坐起來，目光赫然對上淺色床單上那一抹重彩的殷紅，就這樣重重地刻在他的心頭。他慌恐無措的呆坐在那里，臥室的門被人輕緩地推開，疲憊歸來的林夕妍有瞬間的驚怔，杏眼驀然睜大不可思議的望著他們。他永遠也忘不了她雙眸中蘊醞的絕望和痛苦，失魂落魄的夕妍傷心地轉身離去，等他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追出去，她早已沒有了蹤影。

    他頹然地返回臥室，望著尚未甦醒的耿天瑤，他努力地拼湊著昨夜歡情的記憶，可是空白的大腦卻沒有給他任何想要的答案。他的心愈加愧疚，他愧對夕妍，他違背了他當初對她的承諾。他又愧對天瑤，他竟壞了她的清白。醒來後的耿天瑤梨花帶雨不知所措的望著肖子恆，這讓本就愧疚的他愈加的後悔不已。

    可是那段日子他太繁忙了，夕妍拒絕回家，借住了朋友的房子。他去過一次，可是她沒有給他開門。緊接著公司期盼的合作項目正式啟動，他又匆忙的飛去了深圳，這期間他給夕妍打了很多的電話，都被她毫不猶豫的掛斷。等他再次回來已經是半個月以後的事兒了。下了飛機，盡管夜深露重，他還是不顧辛勞地去找她，結果卻讓他看到最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。他的夕妍深更半夜的被一個男人抱在懷里，望著那扇窗戶，他還在期盼著她和師兄並不會如他所想的那樣，是他自己多心了。可是最後卻讓他大失所望，他坐在車里等了一夜，夕妍和那個男人卻再也沒有出來過。

    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，等待他的肖母卻遞給他一份離婚協議書。肖母清晰地告訴他，他不在家的時候，他的好媳婦竟帶了個男人回來聲言要同他離婚，知道他不在後留下了這個離婚協議書，她已經在上面簽了字。並且這段時間肖母找過她數次好言勸她回家，可是都被她強硬的拒絕了。

    肖子恆听著母親的話，望著上面那熟悉的娟秀字跡，眼眶發酸，他知道這個女人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他了。曾經她否認與師兄的曖昧關系，可是現在卻是毫無避忌，迫不及待的要投入那個男人的懷抱。

    盡管如此肖子恆還在抱著最後的一線希望，他在徘徊在猶豫，可是就在這最後的時刻他卻知道了一件讓他徹底失望的事情。他望著母親拿來的資料，才知道他的好妻子，居然背著他考取了研究生。這讀研至少三年，這個考試也是年初的事情，她居然從沒有與他商量過。他知道以她的認真鑽研勁，通過這種考試並不是件難事，那麼她就是早有打算離開這個家了，一走就是三年，扔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，她還真駛狠心夠絕情。

    在肖子恆看來，自己創業這麼艱難，這麼辛苦，每天連睡個滿覺都是奢侈。做為妻子的不關心、不體諒、不參與、不分擔也就罷了，反而要狠心的一走三年，這是何等的無情和過分。如果說親眼目睹她和那個男人步入房間讓他失望厭棄的話，那麼這個隱瞞的三年離別就是讓他徹底的絕望。

    就這樣肖子恆沒有再去找過林夕妍，也沒有再給她打過電話，連離婚都是委托律師全權處理的，這段短暫的心痛的婚姻徹底地結束了。

    身上一沉，耿天瑤體貼的為他蓋上薄毯。肖子恆從回憶中驚醒，他沒有睜開眼楮，心累至極的他深深地睡了過去。

    晚上兩個人終于抵達了馬爾代夫的首都馬累，走下飛機，迎面便吹來潮濕溫熱的海風，他們牽著手走在潔晶的白沙路上，耿天瑤的臉上終于洋溢出幸福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