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菲尔的面色苍白,好像随时都能死去。
这个人,曾经屠杀了我们小村——但我非要提醒自己才能想得起来这个事实。很可笑地对他完全提不起杀意。
伸出手,又缩回手。
短短一分钟,我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。
我在,犹豫什么?
我想,救他?
这难道是流星街生活后遗症?开玩笑,从流星街出来的人都变成救死扶伤的医生,猎人协会还混什么?
我想救他。
我想救他……
不想看见再有认识的人死在我面前了。
他妈的,烦死了。你不杀他已经不错了,你居然还想救他,我看你是疯了。
以撒说:「想要去做什么的时候,就一定要去做。不要等到错过了,后悔一辈子。」这不是旅团的随心所欲么?嗯?似乎原著中没有提到过这句话,不过这些人干的,倒是同样一回事。
不抢光人家的东西,会后悔一辈子吗?不杀光所有的人,到有可能后悔——派克不是死了么?窝金不是死了么?
思维记忆混乱成一团,我就说吃太多人会带来副作用。哪有背负他人人生又能完完全全保留自己的道理。吃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——你看蚂蚁人吃多了就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了。
想了大一堆,得出的结论——他的我还是想救他。
能力发动。
「平衡的法则。」
法则之一,在此领域内伤口愈合的速度为一千倍。一千倍,就是把三年才好的伤变成一天。可以提升到一万倍,但上次愈合的速度就痛得我差点就直接昏过去——皮肉割开和皮肉愈合其实是一个道理的,无论是受上还是伤愈,都痛彻入骨。
“伤口,愈合了?-”西索露出一丝诧异,“是小安娜你做的吗?-”
四只蜘蛛齐刷刷把头扭过来。
“安娜,你不考虑加入旅团吗?”黑色的眼睛转过来。
“你们的信念。”顿了顿,我说道,“和我的信念,有不可调和的矛盾。”
“不可调和的……矛盾……”他微微拧了拧眉,但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,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字面上的意思。”我说,“我不喜欢看着别人死在我面前。所以我们还是安安稳稳地保持一些距离,对大家都有好处。”
“不喜欢到连自己的仇人都要救的地步?”明明是讥讽的话,但在库洛洛的口中说出来,却显得十分自然。
沉默。
“至少……不是不相干的人吧。”
“不相干的人……”他微微停顿了那么一会儿,“怎么说,拉菲尔也是你的表兄。”
其实他不是,但他至少对我说“不要露出快要哭的表情,我比较喜欢看你笑的”。
我一向都很讨厌做选择题,一点点这样的镜头就总是在我面前飘来飘去,扰乱我的判断能力。没的选的时候我挣扎着想要争取选择的权利,现在有的选了却又犹豫不决,谁说狮子座的人果断勇敢——我明明就有选择障碍症。
“如果是你的话,我就很高兴看你去死了。”
“安娜对我的执念还不是一点点啊。”库洛洛轻笑道。
“嫌麻烦的话,以后做坏事的时候手脚干净一点,不要总是拖个尾巴。对双方来说都是很麻烦的事。”(莫:我的女儿呀,你怎么变成这样了~~~大哭……众: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后妈吗?)
我扭过头去,看了西索一眼,微微皱了皱眉。
能力发动。
不理尼龙的唠叨,刷卡付钱完毕,我提着菜刀出了门。又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家,护士刚刚给亚当还了尿布,喂过。
把买来的东西全都打包,贪婪之岛的游戏。
进去的时候碰见伊坦,那高兴地扔下工作就跟我一起走了……这年头都一个一个都不好好工作——虽然这些人也没薪水可拿。
一阵风似地来了一群人,把自己的要的东西一抢而光,唯独没看见德尔斯特。
“德尔斯特人呢?”
“不知道,抱着那美,不知道到哪里去玩了。”伊坦回答,“我回去工作了,拜拜。”又轰然走光,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这群好了。
德尔斯特长去的地方,一个是莱沙那里,一个是恋爱都市,这在那边有不动产。话说回来,平时莱沙很闲,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却没来——连多温这个懒人都跑过来拿礼物了。
用卡片直飞过去。
白光过后,看见莱沙和德尔斯特顿在地上数蚂蚁……错了,蹲在地上看蚂蚁……的尸体。我“啪”的一声把菜刀就扔过去了。
德尔斯特反手一把抓住菜刀的柄,顿时冷汗就下来了。“安娜!这个砍中了,会死的!”
“你不是没死么。”我撇了撇嘴,“话说回来,一星猎人死于菜刀的话题,其实还是蛮有震撼力的。”
“大,你吃了火药了?”莱沙问。
“他让我去拿菜刀,我就参观一场旅团大战揍敌客——没见过这么烂的电影结局。”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德尔斯特也顾不上追究我的菜刀了,连忙站起来问。
“没事。又不是我大战揍敌客,我会有什么事?”我说道,“但是,你又不做菜,为什么要买菜刀?买菜刀也就算了,还让我去拿——让我去拿也就算了,还让我付钱!你怎么当爹的?”好吧,我承认我是女人,我就是小心眼。
“安娜,你真的确定你没事?不是脑子被砍坏了?”莱沙十分欠扁地问道。
“你才脑子被砍坏了呢。”我也是女人,从十岁到四十岁女人,都是不讲理的。
德尔斯特满脑门子的汗,摸了摸头说:“那个……菜刀是买给你的,你上次烧菜的时候不是说,这里的刀都不行么?又不够快,捏起来手感又不够好。所以我就去订了一把菜刀送给你——钱我已经打给那个了啊,难道他还问你收钱?这个钱鬼,我的钱都敢坑!”
问题不在这里吧。
你要送我菜刀我很高兴,可是一百多万,我吃馆子能吃上多少顿啊——你丫都不讲究一下性价比。
“菜刀,多少钱?”
“我打了两百万给他。”
“两百万你买一把菜刀?”我愤怒地说,“你不会买一家餐馆送给我?你以为烧菜很轻松么?又要洗菜又要起油锅的,油烟熏到宝宝怎么办?切菜,切菜,搞不好还会切在手上——切坏了我到底是心痛菜刀还是心痛自己的手?”
“安娜……”
“我真的不想要那么贵的菜刀。虽然看起来很锋利,柄捏起来也很舒服,可是那么贵的刀,用来杀人比较好啊,切什么菜呢。我根本就不需要菜刀,我做了菜也没有人来吃,你只会带垃圾食品来——我都说过我不吃那些东西了。”
“安娜!安娜!”一双结实的手把我狠狠一拽,搂在怀里。
我的泪水,抹在他的衬衫上,糊了一大片。
我都说我其实不伤心了,眼泪只是本能而已。
刀是凶器。
刀除了杀人之外,也是可以用来切菜的。
我很久没有用菜刀了。
久到我已经忘记,原来店里面卖的刀,大多数都是卖给家庭主妇用来切菜的。
“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”
安娜是个很没用的人。保不住自己的孩子,保不住自己的幸福,还对你乱发脾气。
安娜是个很坏的小孩,又任性又有不可爱。可是你们不要把我扔掉,因为她只剩下你们了。